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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的眼睛严重发炎,为了到附近的小城找医生,他已经走了两天两夜的路。奥丁住在西非小国加纳,在这个国家里,国民平均一个月的收入,只有新台币五千元。当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入3G和行动网络时代,在加纳,奥丁连电话都很少看到。没有基础通讯设施,他只能碰运气,希望到了城镇,医生还在那里看诊。
全世界有40亿人口像奥丁一样,这辈子从没用过手机。国民所得太低,国际电信公司根本不愿意设置无线电话网络,这里,是电信公司长期忽略的市场。
回到台北。三月二十七日,台积电、联发科、华宝通讯、台达电、广达、鸿海代表都齐聚在台湾大学一间小小的演讲厅里,为的就是等待美国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社会发展前瞻科技研发中心(CITRIS)执行长鲍得温(Gary Baldwin)一个改变世界、改变像奥丁这类人生活的概念产品,而这个产品就是“十美元手机”。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鸿海。鸿海不但赞助柏克莱的研究,演讲当天,平常极少露面的鸿海通讯事业群总经理李光陆,更亲自带着大批工程师在台大博理馆现身。演讲中场,鸿海代表也把柏克莱的代表拉到会议室,密谈合作细节。
鸿海工程师不但全程参与第一天的研讨会,第二天还力邀十美元手机计划的负责人鲍尔(Eric Brewer)到鸿海总部介绍十美元手机的计划内容,离开鸿海,鲍尔就匆匆搭上飞机离台。
跟一百美元计算机的概念相同,十美元手机的计划也是为了让全世界贫穷的人有使用信息产品的机会,然而柏克莱的企图心更大,他们的目标是取代麻省理工学院(MIT)的百元计算机计划,成为落后国家的信息平台。一旦成真,将至少帮台湾创造二十五亿美元的新商机。
“百元计算机只是根据西方人用计算机的习惯想象出来的解决方案,手提电脑不但复杂、昂贵、耗电,更重要的是,忽略开发中国家的实际需要。”计划负责人鲍尔直言批评。
在缺乏水、电、基础通讯建设的穷国,想吸引不识字的穷人,手机相对有弹性。

不须随时待机 十分钟“醒”一次,降低成本
虽然看到穷国的需求,可是要创造出一款成本只有三至五美元的手机谈何容易?华宝执行副总经理陈招成认为,以现有的手机设计思维来看,这非常困难。
为了设计超低价手机,鲍尔过去几年都在印度,跟当地人一起寻找如何用通讯解决当地的医疗问题。他发现只要在大医院旁设立四、五座能涵盖二十公里范围的无线基地台,然后在原本没有医生的村落里设立护士和一套无线网络视讯电话医护站,就能让医生透过网络帮这五个村落的病人看病,这套系统已经有一百万人使用过,“三千人因此保住视力”。
这个实验帮他了解开发中国家的需求,慢慢找到解开挑战的答案。
鲍尔发现,许多开发中国家因为系统有限,电话线路永远在占线,想打通电话可能要等上一、两天。加上文盲充斥,文字式的操作接口并不符合当地需求,于是十美元手机的轮廓逐渐清晰……。
首先,十美元手机最重要的改变,就是打破手机一定要提供实时通话功能的迷思。他发现,要降低成本,手机基地台的成本也要降低,他们用无线网络 技术开发便宜的无线网络基地台,一个基地台可以涵盖半径两百公里的区域,但是,如果要求讯号稳定,让所有人同时都能讲话,成本就会飙高。
“新的手机会以语音留言当做主要沟通方式。”鲍尔分析,如果手机只要每五到十分钟“醒”过来接收别人的留言,对方听到留言后回话到自己的语音信箱,就能像寄语音的电子邮件一样,互相沟通,不用随时待机。
颠覆传统按键设计 改用语音辨识,服务文盲
其次,这款超低价手机要能提供简单的语音辨识服务,“听懂”简单的单字和数字,这么做不但可以省下按键的钱,可以缩小或不需要手机屏幕。对充斥文盲的未开发国家,口语沟通反而是比键盘更有效率的操作接口。现在手机芯片的功能大幅提升,能提供比旧款计算机更强的运算能力,“为什么不善用这些 技术呢?”鲍尔说。
第三,就像我们以电话操作语音系统一样,透过简单的语音辨识,也可提供各式各样的服务。例如:变成声控的语言学习机,或者帮村民计算借贷,也可协助当地医护人员储存病历。或者,更复杂一点,可以和网络结合,提供部分网络服务。
“如果有了手机,农夫就能知道城市的蔬菜行情,不会再被中间商剥削。”CITRIS主任塞思崔(Shankar Sastry)分析。这些服务后面的商机是硬件的好几倍。一旦成功量产,这些手机就会用免费赠送的方式提供给贫穷国家的人。
第四,这些服务可以做成模块化的功能,简单到学生都可自己装配,要是坏掉,他们也可以很容易自己更换模块零件。
要维持十美元手机的价格,成本极有可能要压低到三至五美元。对于这么前瞻性的产品,鸿海等大厂为什么这么有兴趣?
第一个原因,是借着知名大学的研究,找到节省成本的新方法,“如果有突破性的新方法,能把手机成本压低,自然利润就会往上提升。”陈招成分析。
微软、英特尔赞助 预计两年后推出原型机
另一个原因则是,若柏克莱的计划成真,取代MIT的百元计算机计划打进这个新市场,无论卖硬件还是卖服务,都是个庞大的商机。“在发展中国家,要喝到一杯干净的水、打一通电话,这些基本服务都比发展中国家贵得多。”
塞思崔分析,在穷国做生意,只要找到创新的服务模式,利润未必比先进国家差,在印度,最大的电信公司,现在每个月的新增客户,就相当于半个台北市的人口,而非洲的手机市场每年成长三成,是全球成长最快的地方。
这个计划现在由微软(Microsoft)、英特尔(Intel)等公司赞助,预计两年之后设计出原型机,开始生产。
“台湾厂商也会有兴趣参加。”陈招成说。陈招成认为,要生产这样的手机,其实并不是做不到,像提供语音辨识功能的芯片,价格已经相当便宜,只是当地人愿不愿接受这样的服务,支撑系统运作的商业模式又是否可行?
“我们就是来台湾,跟厂商一起找答案的。”鲍尔说,有在地的实验基础,他对这个全新的手机服务有信心,一旦开发成功,他们将募款成立 基金会,生产超低价手机送给贫穷的开发中国家。在他眼中,最大的挑战不是 技术或成本,而是当地政府的态度,“如果这些手机流入黑市牟利,或被政府拿去用做别的用途,才是我们最担心的事。”鲍尔说。
今年MIT的百元计算机,即将出货到开发中国家,为了不让MIT专美于前,柏克莱也大力拥抱台湾厂商,今年首度在时代 基金会协助下,到台湾办研讨会。“我们欢迎所有有兴趣跟我们讨论的台湾厂商,加入讨论。”
鲍尔表示,若是两年后设计出原型机,他们很有可能就会向台湾下单,像百元计算机计划一样,投下庞大的订单,他认为全世界需要至少五亿支这样的手机,以每支五美元的造价计算,就是个至少二十五亿美元的大市场。MIT和柏克莱争相帮穷人翻身,抢夺商机,无论成败,都将帮台湾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市场。
来源:台湾商业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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