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温和派

    66岁的雷蒙德“是某类稀有品种的最后一个存活者”：石油巨头的首席执行官，性格粗暴，从不道歉，对公司的赢利能力极度引以为豪。无论油价是每桶8美元，还是58美元，他的公司都能获利。他选拔了埃克森总裁雷克斯·蒂勒森作为他的继任人。雷克斯今年53岁，是德克萨斯人，干了一辈子石油。他很可能使埃克森-美孚的形象变得温和一些。而雷蒙德对任何人际互动公关活动都很反感，这对公司形象很不利。我曾经问过雷蒙德关于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当时他脸上充满了轻蔑的表情，似乎想对我说，他办公室里的温度正合适。

    雷蒙德拥有化学工程博士学位，42年前加入了埃克森。最喜欢谈论的就是数字。在他担任最高层管理者的12年中，他在全美所有能源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中是表现最为稳定的：在这段时间，埃克森股票的收益率是411%，而标准普尔500的公司只有252%。去年，埃克森-美孚的利润是创记录的250亿美元，市值达到了3700亿美元，现在是美国最有价值的上市公司。

    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些指标在言词温和、低调的蒂勒森继任后会发生很大改变。那么什么会改变呢？蒂勒森去年出任埃克森石油公司的总裁，正值公司开始改善其环保形象。而且公司最近已经着手发起大规模的广告宣传，强调公司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承诺。尽管埃克森可能永远不会像BP公司那样激进地宣传环保策略，但蒂勒森很可能会继续埃克森较为温和的改革行动。

    与其他石油巨头的首席执行官一样，蒂勒森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提高公司正在下滑的产量。尽管油价的上涨使公司的利润猛增，但实际上埃克森二季度的石油产量下降了2%，华尔街也指望蒂勒森能够扭转这一趋势。

    几年前，有人问雷蒙德他下一步想做些什么，他说他打算读关于微分方程的课本。数字可以让雷蒙德着迷，他为股东创造的优异财务数字，会使他在离任很久之后仍然被人们甜蜜地回想起来。

　　后雷蒙德时代
　　雷蒙德从不讳言自己对石油的热爱和帝王式的工作风格。“那完全是浪费金钱”——这种其它公司CEO尽量避免的说话方式，正是雷蒙德所偏爱的。
　　帝王式的作风难免和现代化的公司治理模式相冲突。长期以来，雷蒙德一直是公司唯一的公众形象，“他一直大权在握，他管理公司的方式甚至近乎严”，长期跟踪埃克森公司的分析师法德尔·吉特说。事实上，正是通过严格的财政和权力集中，雷蒙德实现了比竞争对手更多的资本回报率。
　　同时，这也奠定了公司文化的基调：深思熟虑、审慎、保守甚至僵化。
　　从1995年开始，俄罗斯政府就开始同埃克森等几家大型石油公司讨论开发远东萨哈林岛附近的油矿。与壳牌的顺利进展形成反差，埃克森与政府间的合作磕磕碰碰，磨擦不断。俄罗斯能源部副部长加利普夫曾婉转地表示：壳牌比埃克森更加积极灵活。
　　对于继任者而言，改变这种“雷蒙德”式的公司文化都决非易事。
　　不仅如此，继任者还将面对埃克森生意中最薄弱的环节——炼油厂生意。埃克森在美国80%以上的生意集中在炼油化工，资本密集、成本高昂——似乎早该扔掉这个业务。但是埃克森需要这些炼油厂为加油站和高利润的化工业提供原材料，雷蒙德并没有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他的继任者呢？
　　同样面临竞争的是埃克森的加油站业务。英国石油和美孚合并了他们在欧洲市场的零售业务，加上荷兰壳牌和雪佛龙在美国市场的零售业务，市场留给埃克森的空白并不多。
　　尽管雷蒙德仍然大权在握，但埃克森已经开始改变其公司形象，代之以开放的姿态。公司邀请了批评人士，人权组织的官员到公司的疗养胜地发表演讲，还发布广告宣扬自己在提高燃料效率方面所做的努力：“我们并未改变自己的观点，但我们正努力与他们沟通”。
　　虽然董事会已经无限制地延长了雷蒙德的退休时间，但雷克斯·蒂尔纳森(Rex Tillerson)已经被宣布成为新的总裁兼董事。蒂尔纳森明白，雷蒙德退休后，他接手的绝不是埃克森公司的CEO职位——这是一家全球利润最高的公司，超过微软2倍——身担其职者当为帅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