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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出局
去年12月是一个临界点。
AOL时代华纳的2002年度财报12月出炉,预测AOL系统2003年在线广告收益将下降40%-50%之巨,总体利润将下滑15%-25%,而且到2004年之前,利润将无法实现增长;拨号上网订户冰消:巅峰时高达3500万的订户,下滑至2600万,越来越多的互联网用户弃拨号而就宽带,而AOL正挣扎于从拨号向宽带的过渡中。
压力透过焦虑的股东传递过来。所有这些累积的挫折好像必须在12月找到一个答案。爆发终于发生,Capital Research,AOL时代华纳最大的机构股东,强硬要求凯斯辞职。2003年1月13日,凯斯终于决定放弃董事会主席的职务。
5月16日,凯斯再度面对闪光灯的聚焦。虽然他重复着“相信未来”式的发言,虽然许多股东、AOL系人马依旧为他起立喝彩——他心中一定掂量着退意,不只是为他自己,更是为AOL。
十五年来,凯斯将鲜为人知的AOL发展到今天的互联网接入服务巨人。当互联网流行,将纸媒、电媒整合进网络的诱惑变得无法抵挡。凯斯和时代华纳当时的CEO莱文共同被这样一种前景吸引:将《时代》、CNN、HBO、华纳音像的内容铺遍互联网、直达用户终端。然而,至今娱乐媒体如何与互联网整合出一种赢利模式仍未解决,而人们从亚马逊的成功中洞悉到互联网的实质是低成本的传输工具,一个搜索快速的资料库和支付方便的交易中心。
凯斯对互联网的认识由清晰到模糊,倒是并购后的CEO莱文认定了“传输速度”的重要性。亲手打造有线娱乐频道HBO的莱文认定AOL时代华纳的生命线是有线网。因此,莱文希望购买全美最大的有线网——AT&T有线网络。AOL时代华纳已经拥有全美排名第二的有线网系统,如果购买AT&T有线网成功,莱文将获得全美三分之一的有线网市场,使AOL时代华纳的有线电视和互联网接入、传输,获得可靠的平台。
然而“有线”并没有打动凯斯。政府的反托拉斯调查将成为无法估算的成本黑洞,而这正是AOL和时代华纳漫长合并的隐痛。凯斯反对AOL时代华纳再度并购。莱文盛怒,两个人的倾轧最后导致莱文在AOL系和时代华纳系两方的地基“陆沉”,辞职而去。
然而凯斯和皮特曼的冲突又似乎说明他逐渐找到对互联网的感觉。
罗伯特·皮特曼一度是凯斯的左膀右臂,但两人在AOL在线业务的发展方向上渐行渐远。皮特曼的战略是承接尽可能多的广告,凯斯则认为AOL应该走“用户中心”路线,增多令浏览者痛恨的弹出式广告,只能导致用户的流失。
最终,皮特曼的辞职使凯斯得以完全施展他以认知互联网传输本性为前提、致力于提高接入质量的战略。可惜接踵而来的压力和变故让他无缘实践。半年后,凯斯也离开了AOL时代华纳的权力核心。
对天才的辩护?
当凯斯开始将互联网推向大众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互联网,而知道的人则嘲笑凯斯计划的异想天开。最终,当凯斯的理想化作千百万用户每月交付的23美元时,一个天才诞生了。
凯斯曾说,自己要么被当作疯子,要么被称作天才,全取决于时代的风云际会。从互联网到媒体整合,再到互联网,宿命完成了一个轮回,凯斯也经历了时代际会与个人命运所交织的兴衰浮沉。
时代华纳系的执行长们认为凯斯是和本·拉登、萨达姆同等级的公共敌人;因为凯斯引诱时代华纳吃了不该碰的禁果,而使整个集团蒙受耻辱,使执行长们的分红大大缩水。当然,.COM泡沫的破碎、灾难性的资产组合也与凯斯密切相关,这甚至还包括牺牲普通员工和投资者而自肥的高层贪婪。
也许这样并不公正。时代华纳的股东们的怨恨来源于一点:时代华纳卖给AOL时作价太低。
回过头来,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凯斯的决断在昔日迷乱的互联网狂热中,是网络业界少见的几个有远见的英明决策之一:在.COM狂热时代,从中小投资者到时代华纳的执行长们,都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现金和实物资产投入股市,换回互联网建造于未来的空中楼阁。凯斯反其道而行之,用空中楼阁换回来大把烫手的现金和时代华纳这个早已功成名就的“还魂之壳”。
凯斯千真万确利用了互联网狂热。对于互联网行业的未来,凯斯也许和其他人一样不确定,但是从审时度势、做大企业的策略来说,凯斯是极其成功的。
2000年宣告合并时,AOL年赢利40亿美元,时代华纳260亿;而AOL最终获得55%的股权。当即有人评论时代华纳被贱卖了,但在当时网络股高飞冲天的局面下,这一点并不像事后看起来这么明显。而时代华纳这个传统传媒老大急欲攀上网络“概念股”的心情,亦可见一斑。只能这么说,时代华纳管理层值得同情,凯斯的果敢说明他的远见。
另一方面,虽然AOL和时代华纳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利润鸿沟,当时AOL股票市值却是时代华纳市值的一倍。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说AOL只控股55%其实是作价过低了,股市的反应印证了这一点:2000年1月,双方宣布合并的话音刚落,时代华纳的股票立即窜升39%,而AOL应声下跌。可见当时人们觉得是时代华纳搭了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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