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鸣:
对啊,时间成本。
主持人:
这可以推广吗?我们在座的有很多商人。
黄鸣:
对,实际上就是,比如说李嘉诚这件事情,如果我跟他吵一架,我不跟他吵,我很小,我也没有名。
主持人:
他听不到你的声音。
黄鸣:
我就是见到他,他也只不过见到很多人当中的一个,不思量。如果我跟他吵一架,他肯定记住了,最后我们再去磨合,我相信他!
主持人:
此话一出,明天渴望见到李嘉诚的人,都开始苦练吵架的技巧,如何让对方在三十秒之内记住你。我们来回顾一下历史,你还记得自己最初,第一次发火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还记得吗?
黄鸣:
第一次如果大发火,招来一个差点是血光之灾。就是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有一次严重违反工艺质量,然后把产品做废了,还想藏起来,想把它蒙混过关,我就是在现场痛骂了一顿,当场就是罚了那个人一千元钱,一千元钱当时……
主持人:
他当时没反应吗?
黄鸣:
当时这个人很闷嗤,不吭气就走了,发完火我也觉得没事了。然后第二天、第三天,我的门咣叽给撞开了,这个家伙血红着眼睛,拿着刀进来了。然后就说你不让我过年,正好快到年根了,你不让我全家过年,我就不让你过年,怎么说吧?我说好,你拿着这个刀就放在我鼻梁中间,如果我要眨一下眼,我就不是条汉子,既然干太阳能了,我还怕这个,结果正好旁边有人拉。当时我还说,我说不是我不让你过年,是你不让全厂人过年,你不让人家消费者过年,那么我只好不让你过年。实际上我说你也能过年,你把这个产品做好了,照样你还能够多得奖金,这个质量不好罚,罚了钱给谁了,罚了钱没到老板兜里,罚了钱给那些做质量好的,你干吗不做质量好的呢?后来旁边一拉,他就扑腾跪下了,然后就把刀一扔,扑腾跪下了。我说不行,这件事情决不让,一千元钱不能让,将来你可以做好了我可以奖你,这次是决不让,就这么过去了。像这种事情,虽然拿刀的没有,但是这种矛盾,这种也可见一斑。所以这也是给我另外一个教训,不是要靠这样的去坚持,要不然我十条命都不够给他们的。
主持人:
黄鸣先生刚才也说了,其实他并不愿意总是去发火。唐先生来自BP,你们也会经常发火、吵架来促进事情的推进吗?
唐旭日:
首先要解释一下,就是对于黄先生的这样一个感受,我们是有两个方面的这种看法,第一是非常感谢你,就是在中国你一个人大声疾呼,来发展太阳能源。
黄鸣:
不是一个人。
唐旭日:
就是说很多人,开始的时候。
黄鸣:
不孤独,显得一个人各自为战,显得孤独,实际上有很多很多人。
主持人:
实际上是一个大的军团。
黄鸣:
一个大的军团,只不过在各处这样的。
唐旭日:
但是我们也有一点感到无奈,就是在这样一个呼吁之下,现在全世界都在希望将这样一个行业,可以做到可持续发展。像黄总您刚刚所给我们看的,这样一个五万平方米的这样一个工程,我们不希望将这个做成一个展示性的,就是说像个烟花一样放了一下,明天呢?后天呢?可持续吗?所以说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会跟黄总一块来呼吁,政府要有很好的这种政策平台。因为这个东西跟当初1991年的时候,卖那个大哥大手机不一样,大家都记得那个时候一部手机,一万九千两百元钱;也跟1992年国家修高速公路不一样,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地方都是一定要强调单车道,路间都不要,根本不要那个双车道。说句很诚实的话,很感谢政府,今年1月1日《可再生能源法》就是正式启动了,但是下一步有关这个法律的这些落实的具体的细则、补贴、上网电价,有关跟这个商家共同对接的这个地方,怎么去实施呢?这是下步我们要做深做细的。
主持人:
今天我们有来自国外的一些从业人员,我想打听一下,今天的中国跟今天的美国,在推广可再生能源方面,这种环境的差异大不大?谁面对的困难可能更小一些?
鲁瑞达:
据我所知,中国很支持再生能源的运用,所以发展空间很大,会比其他工业发展的更快。但在美国是相反的情况,惟一支持运用的是加利福尼亚州,而不是整个美国。在这里有政府的支持,相信这个工业能够起飞,但是有国家的支持还是不够的,整个领域必须靠流行文化,娱乐资讯传达给普通百姓,双管齐下,国家和大众传播才能使其成功,把它推得更上一层楼。
黄鸣:
美国的情况,他在美国就是我了解的这十多年,他们经常跟我一样的争论、斗争,就是到处去推,结果很失望。然后失望了以后,在当地基本上就是比较难有发挥,然后都到中国来了。
孔容:
我觉得黄鸣在中国的角色非常重要,跟德国完全不一样。德国政府就有一点比较强调补贴,这个《补贴法》还让我们老百姓赚钱,就是如果你在德国你买太阳能用了热水器,或许你买那个光伏的嘛,补贴让你赚钱,而且就是你自己用不着的电,所发的电你可以卖回国网,所以这个情况中国完全不一样。因为目前中国好像还没有补贴,但是政府积极地看好可再生能源,我个人觉得黄总这个人很有魄力,在中国就需要这种人,我觉得这个情况跟美国有点相同,在美国可能也需要这种魄力的人,不管是卡特,不管给政府也好或者是一个商务人,他都有一个魄力,黄总有这个魄力。
主持人:
我告诉您,这个黄总还把这种魄力带到了美国去。听说有一次在美国,就和美国的高层的能源的官员有过一次拍案的魄力,对不对?
黄鸣:
对,就是我们2000年的时候在华盛顿,开了一个中美高层的可再生能源论坛,当时还不是我挑起的争斗。我们在主席台上,下面有一个我们一块去的代表团,当时是上海交大的崔荣强教授,他是光伏专家,然后他当时就站起来了,我刚话音说完,我们中国怎么样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太阳能热力用的推广国,而且还没有政府补贴,还没有像你们这么费劲。结果崔老教授一下子站起来了,说我们中国太阳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么好,给你们树了榜样,你们美国政府口口声声地说我们中国污染,中国浪费能源,那么你们在太阳能方面做了些什么?当时他是一个能源部部长和能源部的国务卿助理,能源助理,然后他两个在下面,下面有个话筒,发言在上面,他们在底下,然后就两个人在那推,都说你说,你说,你说。其中能源部部长结结巴巴上来了,就说我很佩服你们中国人,很佩服皇明取得的可再生能源的,伟大的工业成就和市场化的成就,我们应该学习。但是我们美国政府也不是什么也没做,我们在丹佛的(NREL),就是国家可再生能源实验室,我们每年投资两亿四千万美元,有了很多的成果,科技成果可以全球分享,你们中国也可以共享,皇明可以免费。一开始呢,政府高层代表团,很高的部级干部当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以为是国际争端外交事件了。后来一看,这个戏剧性的结果,会后拍一下,小黄。当时还说小黄,干得好,爽气,争气了。想想还是这么多年的努力,想想还是背后这么多的消费者。那么在当时来讲,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这个很爽。
黄鸣:
因为不是说是在一种就是两个人好像吵架当中,常规的吵架当中获胜了的那种喜悦,那种满足。纯粹是那种两个国家,你代表一个中国人,代表中国的产业界,代表中国的未来的工业和科技,去到美国去人家家门口去挑战。当然,这种挑战是两个国互相的交往。
主持人:
今天和黄鸣先生说了这么长时间,我脑海当中始终回想着你说过的一句话。因为每一次,
当别人提出任何质疑的时候,你总是会证据确凿地给他们很多的回应。
黄鸣:
我很坚定。
主持人:
你曾经说过一句能够诠释你今天所有的举止的一句话叫:“好的老板要坚决改错,而从不认错。”那么我特别想知道,走出我们今天的演播现场之后,你会如何面对何去何从?
黄鸣:
在这样的过去多少年的推广和说服的过程当中,或者科普的过程当中,今天看到大家举手我自己心里一凉。我这十几年当中甚至到国外去讲,我们怎么样做到大规模地公众科普大规模的这种宣传做得怎么怎么好,但是大家举手让我感觉到效果不好。我也马上产生自责,
这种自责一般的是不说出来,既然你逼我说我只好说,我也不能说假话,确实有这种自责,确实也觉得想到我们这些人还有责任要把这个工作继续地坚持下去。反过来还要证明我过去做的坚持跟人家吵架,当中坚持的是对的,只不过坚持的不够而已。那么今天偶尔认了这么一次错,不知道真诚不真诚。
主持人:
今天我手中还有一张牌,这张牌是空白的牌。我很想让黄鸣先生打出这张牌的同时告诉我们在过往的这十几年当中,有什么样的一个关键词可以来概括和描述你所有的行为?
来,待会儿给我们亮出这张牌。
黄鸣:
叫我写吗?
主持人:
叫你写,来。
黄鸣:
我马上就能写,就俩字。
主持人:
大家都在期待,你亮出这张牌的那一刻。来,我们看一看。
黄鸣:
(热爱)正好是光热的热
主持人:
而且还是光热的热
黄鸣:
光热的热,还一个爱。这个爱还有热,热和爱实际上是支持我能够走到今天,支持我吵架、斗争、争论、执着、认错和不认错、改错,这一切的基础。大家知道,每个人热爱自己的生命,热爱给予生命的父母,热爱让你维持生命的社会。周围的老师,同仁,社会上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国家。你现在最好的,能够让你获得永久幸福可持续发展的,就是找到一个自己热爱,能热爱一辈子的事业,你就可以让自己能够充实。包括让整个人类,跟你的发展一样可持续。
主持人:
在今天的《对话》节目当中,我们认识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黄鸣先生。在过去的十八年当中,他和每一个和他打交道的人几乎都在不断地争论着,都在不断地辩论着。而同样是在这样的十几年,中国的可再生能源的利用取得了巨大的发展。这至少说明,战斗着的黄鸣并不孤独。至少在中国,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好,我们特别感谢黄鸣先生来到今天的《对话》现场,谢谢各位的光临。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结束)
责编:刘子瑜
|